Cathy

Her

[尤勇]戒指

且行:

我流短打,之后大概会写勇利视角。


尤→←勇←维




尤里·普利赛提爱上胜生勇利,是在他宣布退役的那一天。或者更准确地说,在那一天他终于确认自己是爱着勇利的,以一个男人,而非弟弟,或者竞争对手的方式。


那时距他们糟糕的初次见面有整整两年,而两年里有一年,勇利右手无名指上戴着属于维克托的对戒。尤里觉得自己没有机会了,但出于十七岁的年轻气盛,他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他爱他,如果不是这样,他又怎么会在看到他带着泪水的微笑时感到一阵阵的难过和疼惜?如果不是这样,他为什么会想拥抱和亲吻他,让他再也不会在他以外的人面前落泪?如果不是这样,他又为什么会在数个令人面红耳赤的梦里见到他,眼角挂着泪珠,祈求他的给予?他看见他哭就烦躁,同时又对把他弄哭怀着无限的遐想。在尤里·普利赛提这里,这样难以言说的感情足以称之为爱。


“从下个赛季起,我就不会出现在赛场上了……”他吸了一下鼻子,“但我会一直关注着它,为我曾经的对手们祝福。”


尤里盯着屏幕上青年一张一合的双唇,他想,你也会祝福我吗?他知道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尤里奥是我的好朋友”,勇利曾经这么说,就好像刻意要激怒他似的。他张牙舞爪地怒吼,然后背过身去,不知该露出笑容,还是应该痛苦。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时他没有按下暂停,于是屏幕上的胜生勇利已经在回答记者的问题了。“退役之后的去向我还没有想好,大概会先给自己放个假吧。”他有些羞涩地笑了,那个笑容让尤里移不开眼。他会留在圣彼得堡吗?显然不会吧,即使在这里进行了一年的训练,这座俄罗斯城市对他来说仍是异乡。他能清楚地记得的只有从公寓到冰场的路,超过这个距离就两眼一黑,只能由尤里或者维克托带着他走。每天都泡在冰场里,他的俄语也没有什么进步,充其量学会了几句日常寒暄的话,和能听懂浓浓俄罗斯口音的英语了而已。这样笨的一个人,尤里想,不知道我喜欢他哪里。


但是爱情很多时候是没有道理的,尤里很幸运,又或者说很不幸地,在头一次爱上某个人时就明白了这一点。这还是他的师兄教给他的。维克托丝毫不管外界对于这种某种意义上的师生恋或者职场恋的看法,追求勇利高调极了。当尤里去问他,究竟喜欢那头猪什么地方时,他把嘴笑成了心形,低声说:“你不觉得勇利什么地方都很可爱吗?”尤里翻了个白眼,心想,恋爱中的人果然都是傻瓜,还没追到手的更是。


现在他也是个傻瓜了,丝毫不讲道理的傻瓜。他开始能够理解维克托的话了。勇利在最后一次自由滑结束,俯身亲吻冰面的时候,他觉得那愚蠢极了,将来他自己退役的时候一定不做这种事,却不由自主地鼻酸,好像勇利的离开把他的心尖削掉了似的。他又不是真的离开,他会有很多商演,他会经常来看比赛,最后他说不定会去冰协工作,或者做教练,尤里,你能见到他的机会还有很多。他想,但是还是偷偷撇过头去揉了一下眼睛。他嫌弃自己像个女人似的多愁善感,但那一刻他也惊觉自己心中还有如此丰沛的感情。


“……但我最想感谢的,果然还是我的教练维克托。”画面转到了坐在他旁边的维克托脸上,他对着镜头招了招手,“过去的两年里他一直在我身边支持着我,教了我很多东西。”


维克托那个老家伙!尤里差点把手机摔了。但也许那个老家伙更适合他。四岁的年龄差还算不了什么,八岁就有点太多了。勇利似乎可以把维克托当成一个同龄人来看,对尤里则是对待未成年的小孩子的态度,这让他很不爽。他无数次向勇利抗议:我不是小孩子!但勇利只是笑笑,一如既往地温柔。他甚至希望勇利跟他吵架,然后一整天不理他,就像偶尔他和维克托因为动作编排发生争执时那样,但无论他怎样激怒他,勇利都不会对他说一句重话,只是在他忍不住抬脚踹过去的时候不动声色地躲开,然后等着维克托来冲他吼叫:“尤里奥!不要欺负我重要的学生!”顺便一提,自从意识到自己的心情之后,尤里都舍不得踹他了。


屏幕上,勇利和维克托握了一下手,对戒在他们手上闪闪发光。尤里气急败坏地灭掉了屏幕,日本青年的声音仍从手机里传来:“啊?抱歉,我和维克托并不是恋人关系,更没有结婚的打算。”


是哪个记者问了这么无趣的问题?不过,这大概也是尤里这段苦恋唯一的安慰了。尽管维克托一直毫不掩饰地表达着自己的爱意,但勇利不知为何就是拒绝接受,只是一遍一遍地表达着感谢。也许他还是想找个温柔可爱的日本女人一起过日子吧。师兄的男性魅力他还是可以勉强承认的,如果连他都失败,那么恐怕这世界上也没有哪个男人能打动胜生勇利了,更别提在他眼中大概永远是个小男孩的自己。


他重新捡起手机,退出了直播界面。半晌,他给名为“猪排饭”的联系人发了一条短信:“今晚来我家吃饭吗?我爷爷做炸猪排皮罗什基。”


回信在发布会按时结束后的第二分钟飞到了他的收件箱,手机在尤里的运动服口袋里震动了一下,让正在做三周跳的他差点摔倒。雅科夫发现了异状,冲他吼叫:“尤里!说了多少次不要把手机带上冰场!”他不耐烦地点头应着,滑向围栏,把手机放下之前偷看了一眼,勇利发来的只有短短几个字:“嗯,好。”他少见地微微笑了,看得一旁的米拉一脸莫名其妙。


自然,跟在勇利后面敲响爷爷家的门的还有维克托。爷爷对他的伙伴们都很亲切,招呼他们在餐桌边围坐好,笑吟吟地端上了皮罗什基和热汤。尤里装出埋头猛吃的样子,是不是地悄悄抬眼瞟向勇利。他正双手捧着一块面包小口小口地咬着,用蹩脚的俄语跟爷爷搭着话。


“尤拉奇卡还在长身体嘛……”他听见他说。“猪,你叫我什么?”他忿忿地插嘴问。勇利转过脸来,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好吧,尤里,你不喜欢的话……”


“对!我不喜欢!不准叫我尤拉奇卡!”他说。


“那好吧。”勇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又扭头去跟维克托说话了。他们压低了声音,用夹杂着日语的英语说话,而尤里只能在桌子对面干瞪眼。他泄愤似的灌下了一勺汤,被烫得直吐舌头,一转头却看到爷爷用慈祥的目光看着他。他乖巧地闭上了嘴,听见爷爷说:“尤拉奇卡,发脾气之前先好好想想,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勇利好奇地看着他们,而维克托当然听懂了,他笑了起来。尤里真想一拳砸在他那张俊脸上,又怕他代言的品牌来找他赔钱。


想要什么?他想要的当然是胜生勇利啊。他想要勇利只看着他一个人,想要长得比他高,牵着他的手在街上晃荡,甚至想要他宠溺地,或者最好撒娇似的叫他的昵称。但是他或许会属于另一个人——他看着继续交谈的勇利和维克托——就算他不选择维克托,也不一定会选择自己。


要怎样才能让勇利把他当做一个男人来对待?他苦思冥想。他试过像动物一样炫耀武力,试过直接的抗议,也试过间接的暗示,但是勇利似乎看不懂一样地,看他的眼神中始终带着那种宽容,宠爱和担心,就像看着邻家弟弟。


尤里想要征服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饭后——谢天谢地维克托总算放过勇利了——他去找了他。“你能不能跟我出来一下?”他问。三月份的圣彼得堡街头仍然冷得要命,勇利冻得双颊通红,不停地搓着手,俄罗斯的冬天把他折磨得够呛。尤里想要握住他的手,但是只有视线在上面徘徊,抄在口袋里的双手迟迟抽不出来。他清了清嗓子,说:“猪排饭……”


勇利看他的眼神满是不解。他当然该不解,尤里恨恨地想,我把他叫出来挨冻,却一句话都不说。他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出口,“我喜欢你”这种话对于他,十七岁的俄罗斯男儿,冰上的老虎尤里·普利赛提来说,实在是有些娘娘腔了。他跺了两下脚,稍稍抬头看向勇利,他赭色的双眼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荡漾着笑意。


“我……”他支支吾吾地说,“我爱你。”


他在最后关头把英语换成了俄语,心里存着一点点他听不懂的侥幸。但是勇利显然听懂了,他笑弯了眼,用冰凉的手摸了摸他的头。现在他需要稍稍抬起胳膊来了,但摸他的头仍然是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尤里为此又生起了气来。


“你爱我?”他问道。你的词形变错了,尤里想说,但他没有吭声。“我也是,尤里奥,我保证会经常来看你的比赛的,别伤心。”勇利用温柔的语气说着,“事实上,我在考虑……”


“我不是那个意思!”尤里在口袋里捏紧了拳头,“我才不是因为你退役才……”他说不下去了。同情你?不是。得到金牌之后宣布退役是件足够圆满的事情。只是他自己觉得遗憾而已,勇利离开圣彼得堡的冰场,这一别就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他们才有机会像这样朝夕相处了。但是他能怎么说呢?“我不想你走”这种话实在不是他的风格,所以他不再做声了。


“唉,我知道,我知道的,尤里奥。”他说。这让尤里觉得挫败。“你不知道!”他张开嘴吼道,白色的雾气糊在他眼前,使他看不清勇利的表情。在那团雾气后面,勇利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我们还会经常见面的,尤里,我保证……”


就好像他懂得他在想什么。尤里心中腾起了名为期待的小小火焰。“是吗?”他期待地问。勇利在厚厚的围巾里面点了点头。“你等等我。”他说着,拔腿向家的方向跑去。


那对戒指在他的书桌抽屉里放了好久了。勇利手上那枚金色的戒指常常晃得他眼睛痛,他在内心嫌弃了男人的品味一万遍,在休赛季的假期中间挑了一天,去买了一对符合自己审美的戒指。银色的,纤细的,内侧都刻着yuri的字样,只是勇利那枚稍大一号。那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买这个东西,也许是单纯地看勇利买给维克托的戒指不爽。他把戒指悄悄揣在兜里回到家的时候,爷爷问他信用卡刷走了一笔钱是买什么了,他含混地说买了件冬天的大衣,不敢讲实话。他那时才十六岁多,甚至还不到世人眼中懂得爱的年纪,说什么我爱你都是自以为是罢了。


但是甚至勇利全miss的比赛都叫他移不开眼。他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又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自己这样的人,会在意起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命运神奇地给他们牵了一条线,他追着维克托到了日本,被他打败,然后过着心怀不甘的每一天。那不甘是什么时候发酵成为憧憬,又膨胀变成喜爱的,他已经无从追溯。他看起来稳稳地站在感情的漩涡边缘,不像维克托那样变成了完全的傻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状态也不逞多让。勇利的退役终于剪断了他们之间的那条线,也叫他松开了手,完全跌进了漩涡里去。


少了滑冰这条线,他需要什么别的东西来拴住他。


他揣着那枚大一号的戒指跑出屋外时,勇利背对着北冰洋上吹来的风,低垂着眼帘在等他。他急匆匆地跑过去,一把拉过他捧在嘴边哈气的手,把带着自己体温的戒指塞进了那只冰冷的左手里。


“你的。”他简短地说,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第二天勇利没有出现在冰场,第三天第四天也没有。尤里想他大概是被吓跑了,为此在第四天的晚上还偷偷掉了两滴眼泪。第五天他因为失眠起晚了,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到冰场时,看见勇利正靠在墙边跟维克托说话,维克托看起来兴高采烈的。他稍稍好起来的心情一下子又低落了。


“喔,尤里。”维克托看见了他,冲他挥了挥手,“今天有个大新闻呢。”尤里翻了个白眼,心说,什么大新闻,你练成五周跳了吗?勇利这时从维克托后面探出头来,对他神秘地笑了笑,于是尤里赶紧收好了不屑的表情。


“我要留在这边当助教。”勇利稍后向他们宣布说。维克托微笑着带头鼓起了掌。尤里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看,好像不认识他了一样。他向尤里伸出手,无名指上银光闪烁。


勇利把完全石化了的他拉到一边,握着他的手,现在轮到他手脚冰凉了。他说:“你看……我也喜欢你,所以我觉得……”


尤里大睁着双眼。这是真的吗?


“退役之后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留下来,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和新的感情。”


尤里低下头,看见了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指。


他突然放开勇利,拔腿向冰场外跑去。


“哦,雅科夫,记他一次旷训练。”维克托在一边说,这是他唯一能做的报复。




END

评论

热度(107)

  1. Cathy且行 转载了此文字
  2. 阿疯且行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