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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

【双叶年上/08H】离家出走

渡青:

活动页链接:http://project-yeye.lofter.com/post/1ed5e9ce_f7791c9




阅前须知:1. @终端世界 小天使点的叶秋离家出走梗,希望喜欢。


                 2.离家出走的是叶秋,叶修没有离家出走成功。所以很多设定跟原著不一样,改成私设,也有原创人物出现。


                 3.有一点点的苏沐秋出没,但基本上只是一笔带过差不多吧。


                 4.感谢兔喵和小黑的意见。


                 5.最后叶修叶秋生日快乐!








   台上的老师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又一道的题,大多数同学都虽然都睁着眼,但神智已经昏昏欲睡,而身边的男同学用书挡着脸把头埋下玩着游戏。全班唯一挺直身姿坐着认真听课的大概只有叶秋。


  可是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下一秒他缓慢地把书阖上,把头转向窗外,用手支撑着脸。一片叶子从枝头飘落,被风吹向远方。


  乏味,这样的生活太乏味了。学校,家里,补课班,他永远都踏在往这三个方向的路上,从未有过偏差。生活里唯一能让他觉得有趣点的大概是他的兄长叶修。


  叶修在班里是属于妖魔鬼怪那级别的,拐带了半个班级的学生逃课参加篮球比赛,顺带还有身为好学生的叶秋去围观跟送水,事后被老师狠狠罚站了一天。因为打架差点被全校通报批评,经常逃课去网吧……把一个叛逆期少年的样子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叶秋私心里是有些羡慕的。


  “叶秋啊,哥跟你说哥发现了一个特别好玩的游戏,叫荣耀……”少年拉着弟弟,讲得眉飞色舞,似乎恨不得把一整个世界都铺满在弟弟眼前。


  “你数学作业做完了吗?”叶秋把摊开的写满笔记的本子放在他面前。


  叶修的脸顿时耸拉下来,瞅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迹,扯着叶秋的胳膊讨好道:“帮哥写呗。”


  叶秋本想翻白眼,但转眼又像算计什么一样笑起来:“二十块。”


  叶修痛心疾首:“弟弟,你变了啊。”


   


  初二的时候开始分班,叶秋和叶修已经不在同一个班了,叶秋在重点班而叶修在普通班。


  重点班有个残酷的规则,那就是无论大小考,只要是最后一名就会被淘汰出去。谁都不想被淘汰,那就只能拼命。


  叶秋成绩不错,几乎每次都是第一名,牢牢地吸引住同学的仇恨,他仅仅只有一次被第二名以半分之差超过,此后他未曾在失分的题上栽过跟头,也牢牢地拉开与第二名的差距。


  但每每看着就连课间休息时间里都在拼命研究例题的同桌,再看看这一群学上瘾了的同学,心里就无可抑制地生出一种压力感与无趣感来。


  而叶修在班里大谈特谈他的角色,要怎么使出更连贯的招式,什么技能下面可以衔接什么技能。


  同桌拿着海报兴致勃勃地开口:“叶哥,听说荣耀明年有专业性的比赛,你去参加吗?” 


  叶修顿时沮丧:“我爸肯定不同意我玩游戏。”


  叶修回家的时候,把目光投向正认真写作业的叶秋书桌上,见对方桌上放着三百块,悄悄凑过去问道:“叶秋,你这钱……”


  叶秋顿时警觉,把钱放到笔盒里,开口:“这是爸爸明天给我交资料费的。”


  叶修像是颇有些失望,不过得知了这是人家好好学习的费用,自然不会再觊觎,只是暗自嘀咕:“每天背那么多学习资料不累吗?”


  叶秋耸肩,把写好的作业放到旁边,才翻开一本新的,开口道:“你以为我是你吗?”


  叶修自是没看到他离开以后少年满目复杂地看着笔盒里的钱,顿了半晌才小心翼翼从笔盒里抽出两张来放入书柜里某本书的夹层。


  叶修把那张被他小心翼翼叠起的海报放至桌上,用手机查询H市的出行准备。少年心里有一个美丽且遥不可及的梦,他总有一天会踏上荣耀的征途,然后王冠加身。


  叶修把离家出走的想法隐瞒下来,就连双生弟弟也不得窥见。他跟网吧的老板沟通好了,每天帮忙看一个小时的场子,老板就给他十块钱。 


  


  有人悄悄计划着离家出走,也有人冷静旁观,心中自有图谋。


   


  叶修把精力都放在了荣耀和离家出走的准备上,自然没发觉他的弟弟在家越来越沉默,偶尔瞥向他的眼神也满是复杂。


  叶修难得带叶秋去网吧,他心中充满了难言的不舍。他登陆上荣耀,把名为“一叶之秋”的角色给他弟弟看,操作着角色跟其他玩家对战,他想把自己的世界完全呈现给叶秋。奈何叶秋不太配合,瞅了几眼就兴致缺缺地移开视线,作为一个在网吧里打开“数学名师讲堂”的少年,叶秋堪称网吧界的一股清流。但完全沉浸游戏里的叶修自然没发觉隔壁有一道偶尔偷偷瞄过来的视线。


  叶父叶母一起出差,离家出走的时机就这么轻易地到来。叶修既期待又愧疚不舍,叶秋不动声色地看着角落里的行李箱,似是不经意地问:“你要出去旅游吗?”


    叶修心底莫名一激灵,本能地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当下他也只是胡乱地点点头。


  叶修没想到第二天他的弟弟连带着他的行李一起消失不见,留在书桌上的只有一张冷冰冰的纸条,上面写着“对不起”。 


  


  叶修神思恍惚地给父亲打了电话,忘了自己在电话里说了什么,父亲又说了什么,然后浑浑噩噩地度过两天,学校也没有去,游戏也没玩。


  母亲回来的时候看到这样的叶修,难得温柔地抱抱他,心疼得不行。她幽幽地叹息:“你弟弟他……过刚易折啊,离开家里让他喘口气也好,这是他的历练。”


  说是这么说,但到底心里还是担心的。叶母悄悄雇了人去寻找叶秋的下落,但叶秋就像滑头的泥鳅一样,稍有消息就没了踪影,说到底,接受过叶家最正统训练的叶秋对这些套路再熟悉不过。


  叶秋不会回来——莫名的叶修就是有这种直觉,这个家唯一能拉住叶秋的线在他准备离家出走时已然崩断,他实在无法怨恨叶秋亲手剥夺他的梦想,因为他深知叶秋已然无路可退,他当然可以理智而压抑地活着,但他这一生也许都不会开心。作为一个不甚称职的好哥哥,他希望叶秋过得开心。虽然这么想,但他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担心弟弟,怕他过得不好,怕他遇上危险,甚至担心对方乐不思蜀。


  第三天,叶修终于回校上课,第一天完全没逃课,老师严肃地约他谈了话:“叶秋同学,我知道你跟你哥的感情很好,但是这不是你代替他上课的理由。”


  叶修:……


  这一年,叶修请了几个以前玩游戏的兄弟烤串,宣布从此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他诚然不是优等生,但他在努力,从此再也没逃过课。成绩一直在中上游挣扎的他,这一回期末考奇迹般地夺得了班级第一名。叶父为了奖励他,也为了拉近父子之间的距离,为他购置一台配置优良的电脑,委婉地表达了从此不再管叶修玩游戏。叶修恍惚多于惊愣,曾经他俩为了游戏无数次闹崩,甚至差点断绝父子关系,而现在却以这种方式得到了父亲的妥协,实在无言以对。


     


       孤身一人的少年走在混杂的街道上,这里是各种各样的灰色地带之一,即使心底犯虚,他还是挺直了腰,企图让自己伪装得更得体些。穿着清凉的女人就那么半倚在门边,盯了他许久,然后娇笑一声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出来,阴暗的角落里有人佝偻着身子缩在墙角边,似是见不得光的老鼠,然后颤着手臂拿起针管扎上去,再露出虚幻快乐的笑来,旁边看似悠闲的小混混已经谨慎地打量了他好几次,似是在斟酌下手时机。


  小混混舔舔嘴,心里暗自想:这人看起来就像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应该有钱。过拐角处的时候他猛地冲上去推倒叶秋想要抢走他口袋的钱,却意外地触到一双汗津津的手,可是那双手却将口袋里的东西拽得死紧,显然一直在防备着他。一不做二不休!他刚想动手,却看到那人怀中分明揣着一把刀。犯不着,他看了一眼少年转身逃跑。而叶秋在身后长松了一口气。


  这一年,叶秋踏过了许多城市最繁华的地方,也见到过许多城市的阴暗面,他漫无目的地行走,像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孤注一掷的少年决然地抛开一切,希望在一无所有中开辟自己的新生,至少他看到了象牙塔中的自己从未看到的真实。


  


  高中时期的叶修,成绩稳稳地保持在了年级前二十名,用老师的话来说,他不是没有争第一的实力,只是他心思用在了别的地方。老师也找他谈了几次,无果之后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而另一方面,“一叶之秋”在游戏里名声大噪,主要原因是他打败了一个职业选手的小号。在此之前,他也曾一度被认为是职业选手的小号之一,网上就他是不是职业选手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各大战队摩拳擦掌,希望把这一高手招揽过来。


  嘉世队长苏沐秋首先出马试探,双方游戏里打了一架,谁输谁赢尚未可知,此后成为至交好友。


  高三毕业那年,苏沐秋终于忍不住问他:“你真的没有往职业选手发展的可能?实在太可惜了。”


  叶修:“我是个热爱学习的知识分子。”


  苏沐秋:“呸。”


  叶修心里不是不可惜,那是他珍藏已久的梦想。但舍下什么,就必须承担起对应的东西。他用自己的梦想,换来叶秋的离家出走,这笔买卖确实亏了,但他用自由,换来叶秋的新生,挺值的。


  他不可抑制地想念叶秋,想得心口都疼了。当年他没有及时发现叶秋离家出走的苗头,没能在他压抑自己痛苦的时候拉他一把,所以这大概是报应。


  叶秋的房间一如既往的干净,他的东西甚至比离家出走前多了一些,叶修有时候看到叶秋喜欢的东西的时候,总会买回来摆在房里,等着给他一个惊喜,他买衣服的时候一般都会多买一件,就放在叶秋的衣柜里,似乎这样就能增加些人气来,但该冷清的还是一点点冷清下去。


  


  离家出走的第二年,叶秋终于决定安定下来,并给家里寄了第一封信,但其余信息只字未提。此后每年一封信。叶秋的叛逆远比叶修鲜明锋锐,只是他以前十分善于掩藏。


  叶秋认识白峰完全是个巧合,在此前他从未想过有人能为梦想着迷成这样。


  那是个阴天,年轻的男孩抱着旧吉他在旧公园那里唱着不知名的歌,说起来没几个路人是认真在听的,大多神色匆匆,瞥了一眼就走,觉得歌唱的不错的会留一会,但那点耐心完全支撑不到一首歌结束。


  雨是突然下起来的,尚未反应过来就噼里啪啦砸了一脸,男孩似乎猝不及防,慌忙脱下外套裹着吉他,跳起来就跑,然后撞倒了正走路的叶秋。


  在此前半个月,叶秋无数次无意中经过这个男孩,听过他的歌。


  两人不撞不相识,白峰后来有一天酒后跟他说:“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最出名的歌手!”他的眼底有着跟叶修玩游戏的时候相似的光。


  他第一次正视起梦想这个词,茫然地发觉自己似乎没什么梦想。在此前,他的人生是既定规划好的,梦想于他就是个怎么拿到更高分的作文命题。他人生中唯一一次出格,大概就是离家出走,人生的轨迹从此偏向了未知的方向。


  他为离家出走精心策划了一年半,却没有认真想过离家出走后要做什么,但他总不能一直漫无目的。


  白峰就在这时兴致勃勃地跟他说:“我打算到酒吧唱歌,记得来看我!”


  叶秋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跟他说:“带上我。”


  


  叶修还在耐心地等着高考成绩,叶父却率先把他叫到书房。


  摊开摆在他面前的赫然是各个战队的详细资料,底下还有专业人士对战队发展前景的分析。


  叶修不明所以,心脏却怦怦跳动起来。


  叶修站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叶父终于转过头来,目光深沉地看着这个身资挺拔的年轻人。他曾经一度认为大儿子不成器,然后把自己所有的希望与压力都压在小儿子身上,于是他把小儿子逼走了,也把大儿子逼得不得不成长起来。在无数个叶秋离家出走之后的晚上,他暗自反思,问躺在身侧的妻子:“是不是我太严厉了,才吓坏了那孩子?”


  叶母拍拍他的肩,开口安抚:“你啊,就板着这张脸一辈子吧,要是哪天笑起来我可得心惊胆颤咯。”顿了顿,瞅了沉默的叶同志一眼,接着道:“你难道心里就没自豪过?再说了你还有脸说他们叛逆,当年你把天捅破的时候你父亲说啥了,这叛逆还不都是遗传你叶同志的。”


  叶父在被子底下悄然握住了叶母的手。


  “爸?”叶修疑惑。


  “我看了一下电竞行业的发展,前景还是不错的。”叶父下意识地坐直身子,摆出一副谈生意的样子,端着脸道:“公司也需要多元化发展,电竞游戏也许是个好的突破口,但公司目前还要多观察,你也到了该帮忙的时候了,我打算让你去做前期市场调查和体验,这是目前公司觉得可以尝试合作的几个战队,你自己挑一个研究去。”


  “爸……”叶修仿佛在那一瞬僵直住身体,只能挺直着身子听父亲一本正经地分析什么电竞行业的发展。曾经以为触不可及的梦想突然之间近在眼前,令他觉得眼晕目眩,心头为之一振。


  他第一次看清父亲严谨底下的关心和几不可见的愧疚。再说有哪个公司会花几年时间就为了做个调查报告,而那些战队分明是之前向叶修投出过橄榄枝的战队。他发现父亲已经老了很多,却还想着为不懂事的孩子撑起一片天来。


  叶修最后还是接过嘉世战队的邀请,这是他接近梦想的机会,也是他向父亲证明自己的机会。


  叶修的加入使本就局势不明的荣耀战场斗争更加激烈与不明起来,那些游戏里本就认识叶修的人脑子里崩紧了一根弦想着该研究什么新战术来对付这个boss,而不认识的也被这种气氛感染,暗地里各自加强了训练。


  


  酒吧的老板韩林是个还不错的人,给了新来的员工腾了两个房间当休息室,自此叶秋有了第一个定居的地方。


  刚开始只有白峰在唱歌,叶秋一般在旁听或者是在酒吧打杂。叶秋是真的觉得这个人说不定能火。当初在家的时候,他跟着名师学过一阵音乐,而白峰的音乐里有一种别人说不出的味道在里边。白峰自从知道叶秋也对音乐有所了解之后,坚持拉叶秋上台,有时是两个人一起,有时是白峰单独上台唱,有时是叶秋给他伴奏。但凡白峰上台,酒吧总是坐满了人。叶秋在这种生活里感受到了某种久违的乐趣。


  叶秋第一次发觉自己性向与众不同是在某个深夜,酒吧房间隔音不是很好,他刚准备睡觉的时候,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压抑的呻吟,那明显是两个男人的声音。他在第一时间就近乎本能地有了感觉,仿佛心底隐藏被压抑的秘密被瞬间窥破。


  “我跟韩林在一起了。”第二天白峰就直接地给他投下一枚重度炸弹。年轻的男孩理直气壮得仿佛他跟男人在一起天经地义,他希望好友给他肯定和祝福。


  叶秋什么也开不了口,只能给他一个拥抱。


  他忽然地想起叶修,假如他知道自己是同性恋,是否会给他一个拥抱。


  甚至他在想,假如他继续长久地沉默地看着那个人,他也许会爱上他的亲生哥哥,毕竟他是那么轻易地被叶修的耀眼吸引。叶秋庆幸,在一切没发生之前,他先选择离开。


  “在干什么?”叶秋失笑地看着咬着笔杆显得十分苦恼的白峰。


  “哥!你会写情歌吗?”对方眨巴着眼睛,仿佛见到了救赎,在叶秋还没答应的情况下把笔交到他手里,愉快地说:“我想给韩林一个惊喜,可是我不会歌词,哥你比我有文化,就交给你了!”


  叶秋本想推拒,但看着白峰对自己显然十分有信心的样子,还是心软了。


  刚开始他写得十分艰难,但后面却越写越顺,甚至生出某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好几天,翻来覆去地修改,就为了写出自己最满意的词,直至成稿,才觉得心满意足,有种发自内心的愉悦感。这仿佛打开了他心底的另一扇大门,他终于在迷茫那么长一段时间后,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叶修在荣耀里一战成名,成全了他的梦想,“一叶之秋”也因此出名。


    叶修对一切露脸的活动有种莫名的积极,以至于有部分黑子喷他就是想出名。他的确想出名,他希望叶秋能看见电视上的自己,能看见他的哥哥已然成为能为他遮风挡雨的存在。


  与此同时,他也一边学习着怎么接手叶家的家业。两手抓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叶修一度累到病还不忘在病床上一边思考着新战术一边批复文件。


  他在嘉世拿下第三个冠军的时候,毅然决定退役。安心回去边读大学边接管叶氏。


  于是这个昔日各大战队的头疼对象摇身一变,成为游戏的投资商,就像他父亲说的,电竞行业是块大蛋糕,他远比其他投资人更了解这个游戏,更知道怎么在这块蛋糕上咬下一口。


  


   “一叶之秋那个技能好帅!”刚进酒吧的两个大学生边走边讨论,显然十分崇拜。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熟悉名字,叶秋有些愣神。当晚,他关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播“一叶之秋”夺冠的视频,第二天,疲惫地拿出一张名为“一叶之秋”的歌词交给白峰,什么话也不说又恍恍惚惚地回去睡了。


  白峰因这首歌一唱成名,被人挖掘准备往歌手方向发展,连带神秘的幕后写词人“叶知邱”也出了名,但奈何没人挖得出这人的有关资料,就连白峰的新公司威逼利诱也没能让他透出半点消息,最后公司妥协,“叶知邱”专门为白峰写词,公司付以一定报酬。


  “一叶之秋”粉丝们一直坚定地认为这个写词人是叶修的粉丝,看那里面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情感就知道了。但奈何此后几年里,这个人未曾写过跟游戏相关的歌词。


  但只有叶修一听就听出这是叶秋写的,并将这首歌设成铃声。他的手机里全是叶秋写的歌词的歌。他也不是没尝试派人找这个写歌词的人。但奈何毫无所踪。他第一次茫然地发现自己不知道叶秋为什么还不肯回来。


  


  林三这个人向来是叶修好友里玩得嗨的那个,他的生日必然是推不得的,否则这少爷一哭二闹都能给你使上。这次他的生日自然也是请了些小明星小歌手来,为了好玩儿还非得每人戴个面具,说是生日搞那些虚的就没意思了,既然来玩就好好玩儿。于是那些费尽心机想要搭上林三少这条边的,面对着一酒吧走来走去的面具人,无从下手。


  叶修捧着酒杯,静静地坐在边缘角落听着台上的小歌星唱歌,唱的刚好就是叶秋刚写的那首新歌,这让他有点坐立不安,他有点想上前问小歌星:“你是不是知道叶秋在哪?”又有点不知名的恐惧,怕听到对方的消息,也怕继续处于未知。一旦知道了叶秋在哪,他还能安心让他继续流浪在外吗?如果叶秋不肯回家,他又该怎么办?


  大抵是他的眼神太露骨,有人径直往他的方向走来,半是无意半是调笑地问道:“怎么?看上那个小歌星了?”


  叶修抬头刚对上那双眼睛,仿佛心脏处有什么地方被击中,双方俱是一愣。


  叶修晃晃酒杯,半眯着眼似乎有些醉意,极轻的笑意被压在嗓子里显得有些勾人,他说:“不,是你。”——我看上的是你,从看到你的眼睛的那一刻起。


  对方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站在原地愣了一愣才回过神来,他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该离开还是该坐下,然后他拿起叶修的酒杯轻抿一口,暧昧地舔舔唇。


  这无异勾引。


  他早在叶修注视着白峰的时候先一步看到他了,他判断一个人的吸引力来源于这个人是否能挑动他神经的那根弦,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对方会让他兴奋,十分兴奋。


  然而对方注视的是白峰,这让他十分失望。假如他看上的是白峰,他会告诉对方那个小歌星有对象了,你没机会。所幸答案并非他所想。


  也许是气氛太暧昧,也许是双方眼里的欲望太明显。两人不知在哪个瞬间就吻起来了。双方互相勾舔着对方的唇舌,于是这个势均力敌的吻反而更像交战,唾液顺着张开的嘴角淌下,但双方都不管不顾。奈何叶修更习惯于进攻,而对方在很多事上并不太执着,无可无不可地承受了,因此这个吻渐渐变得有些温情脉脉起来。停下来的时候,双方互相对视一眼,心知肚明地一前一后上了楼。


  两人胡乱摸索着进了一间空房,互相边脱上衣边开灯,揭开对方的面具的时候,双方不约而同地骂了句:“操!”


  面具底下赫然是相似的脸。


  人生最尴尬的事情大概就是约炮约到了十年未见的双胞胎兄弟,这是怎样的狗血孽缘。


  叶修表示他只想抽根烟静静,叶秋径直踏进浴室洗澡。


  刚见面的悸动变成不可逾越的鸿沟,一见钟情的对象是亲兄弟,这大概是命运开的玩笑。


  于是当晚双方只是躺在一张床上单纯地睡了一觉,但叶秋有种久违的安心感。


  那些酒吧灯光下的暧昧就暂且揭过不提。




     第二天叶修醒的十分早,睁着眼在那盯熟睡的叶秋。对方比自己要瘦一点,鼻子好像比自己要高一点,脸比自己要好看一点……叶修不可抑制地有些心疼,他一遍遍地盯着那张脸,企图找出对方这十年来所有经历过的事情的痕迹。


  叶秋是被盯醒的,第一眼看到叶修的脸的时候还有些恍惚,睡意朦胧地伸手在人脸上四处摸摸捏捏,直到触到那温热的唇才一激灵彻底清醒,尴尬地收手回去。


  “睡得好吗?”叶修自然地递了个台阶过来。


  “很好。”叶秋点头,指尖温热地触感仿佛还在。


  刷牙洗脸吃完早餐后,两人才有空聊起过去的那些年,仿佛一切隔阂都不曾存在。


  “你肯定觉得我特不懂事吧?”叶秋靠着沙发,沉沉地叹了口气,“可是那时候我觉得再不离开,我就没有机会离开了。我跟你不一样的,叶修。可是明明是你告诉我除了叶家之外还可以有其他东西的。”回忆起十年前的一切,最后也只剩那时候的心情。他曾经长久地看着他的哥哥,即使无数人都觉得叶秋远比叶修优秀,可是只有他看见叶修身上远超过他的魅力所在。


  对方的挣扎在这些渐长的年岁里叶修逐渐懂得,他给了许久未见的兄弟一个拥抱,开口道:“欢迎回家。这些年过得好吗?”


  “好,我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叶秋静静地靠在他怀里,轻笑起来,像一个找到了宝藏迫不及待地展现给自己哥哥看的孩子。


  “叶知邱?”


  “对。还有我看到你比赛的视频了。”


  “本来就是最想让你看的。”


   ……


  十年分开的时间在这短暂的聊天里消融,双方互相熟悉着对方崭新的一切,仿佛自己也置身参与其中。




  即使分开,你的一切我都看得到。 


  


  叶秋搬回叶修的私人公寓简直就是顺理成章。叶修的公寓有个多出来的房间,布置得与主卧十分相似,相似的杯子,房间里崭新的毛巾,衣柜里挂满的衣服……


  叶秋心中酸涩难耐,这个人是不是有了对象?为什么有了对象还在酒吧跟人接吻呢?他又把自己置于什么位置?


  叶修一眼就看出叶秋的小心思,带着他拉开书柜底下的箱子,里面分明放满了他十五岁前的东西。他说:“我怕你回家觉得不适应。”


  空置多年的房间终于迎来他的主人。


  叶秋时常出没在叶修的办公室,一个人写词另外一个人看文件,累的时候叶秋就拿过文件低声帮他读,他的声音十分温和,好几次读着读着叶修就完全沉浸在他的声音里,叶秋不得不拿着文件拍醒他。


  工作完两人再一起吃饭,一起回家。


  再也没有比他们更亲密的兄弟,但也只是兄弟。


  那些心知肚明的暧昧就此深埋心底,只有在偶尔默不作声地瞥一眼对方时,才能稍微窥见。


  


  白峰跟男人的吻照突如其来地被曝光,叶秋不得不赶紧回去处理。


  他扯着叶秋的胳膊怨念地开口:“终于想起你的老朋友了啊!还以为你要抛弃我呢!”


  下一秒叶秋就被扯回叶修怀里,叶修的怨念更重:“他都在你身边那么久了,该还我吧。”


  叶秋不得不哭笑不得地把叶修送回去,才转头回来板着脸指责白峰:“你就这么不小心,有想过以后的发展吗?”


  白峰这些年一直是被叶秋跟韩林护着的,即使知道社会险恶,到底过得还是十分顺遂,因此颇不在意:“那就出柜呗,没什么大不了,再说现在社会接受程度那么高,大不了还回韩林酒吧当驻唱!”


  叶秋恨铁不成钢,又对这家伙无可奈何。


  没想到当天下午就出事了,还牵连到叶秋。


  虽然一大堆姑娘整天说着男男在一起好萌啊,但到底还是有那么一两个偏激的存在。


  白峰正送叶秋出去坐车时,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小姑娘急冲冲地跑过来对着叶秋狠狠一推,还嚷着:“白峰不该跟你这种人在一起!”小姑娘看到人摔了又慌乱地跑了。


  白峰忙着扶叶秋,一辆汽车刚好擦肩而过,两人吓得够呛,自然没人顾得上那个小姑娘。


  叶秋崴着脚回公寓,当晚又发了烧,叶修气得直接把白峰直接拉黑,坚决不准白峰再联系叶秋。从那以后每次白峰见到叶修就心虚得不行。


  叶秋当夜烧到了三十九度,叶修想带他去医院,他就一直抱着枕头不放,赖着不肯去。


  叶修当天晚上一直照顾着叶秋,困得不行的时候听见耳边似乎有人在哼唧着说话,他连忙睁开眼才发现是叶秋,他显然不是很清醒,低声喃着什么,他在哭,叶秋在哭,看得叶修的心脏也一阵阵抽痛。


  他侧耳过去才听见叶秋在呢喃:“哥哥,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呢?”


  “为什么白峰韩林可以在一起,我跟你不可以在一起?”


  “为什么想跟你在一起这么难?我只是……喜欢你……”


  因为我们是兄弟。他在心里一遍遍地重复告诫自己。可是不行,他从来没看过叶秋这么脆弱的时候,如果不是发烧,他还想隐瞒多久呢。是他让叶秋难过了。


  他再也按耐不住地吻上了叶秋的唇,一遍遍地在叶秋耳边说:“在一起,我跟你在一起……”


  仿佛听到什么保证,叶秋抱着叶修的手,沉沉睡去。


  第二天,两人分明地感觉到有什么壁垒被捅破了,不由自主地搂着对方吻起来。


  在这之后,两人算是正式在一起了,即使相处模式没变,但有些气氛分明是改变了。




  这一天,网络上的事情很多,但对于喜欢白峰的粉丝们而言,大概是兵荒马乱的一天。


  白峰疑似出柜的流言尚未平息,狗仔正打算多捕捉几条新闻,白峰自己就出了柜。照片上赫然是交握的双手,以及上面不能再明显的戒指。戒指甚至不是什么知名品牌,能看出手工的痕迹,但被打磨得十分精巧。没有文字,幸福感已不言而喻。


  白峰这个人在粉丝眼里,就是个完全对音乐痴迷的人,微博里全是与音乐相关的,极少显露自己的生活痕迹,粉丝尚未讶异完,就又刷出一条微博,语气是白峰少见的认真。


  “我只是个歌手,被你们喜欢我很荣幸,但我希望你们关注的是我的歌,而非我的私生活。对于那位撞人的姑娘,我希望你出来对我的朋友道歉。”


  于是粉丝撞人这件事被挖出来,在小范围内掀起一场舆论风暴。


  微博底下那几天乱的一塌糊涂,祝福者有之,纯中立围观有之,纯黑骂人者也有,对出柜事件和撞人事件评论者也有,还好他的粉丝大多是理智型的,表示男神你继续做音乐,其他什么都好。但到最后小姑娘也许因为恐惧,也许觉得自己做的没错,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而白峰公司对这种摇钱树也只能黑着脸帮忙收拾乱摊子,顺带口头教训了一下白峰,但到底还是没舍得把人雪藏,当然最重要的原因之一也是因为有个知名音乐家对这个有才华的小年轻比较惜才,以及他的歌正在参加某音乐评奖活动。


  叶秋在终于退烧之后,才看到白峰的新微博,一时间神情复杂,顿了良久才回到:该面对还是要面对,再难的路都得撑下去。另外恭喜求婚成功。


  白峰真诚地回复:谢谢,叶哥没你也就没我的今天。你的身体没事吧?


  叶秋回道:已经好了。


  这条留言被某个粉丝瞧见,再顺藤摸瓜推出:叶哥等于叶知邱等于神秘写词人后,叶秋迎来了一小波迷妹。


  回复完之后,叶秋靠着床,手指无意识地划着屏幕,心里不知在想什么,神情颇为沉重忧愁。


  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啊,无论是白峰韩林,还是他和叶修。


  


  “爸,妈,对不起。”两人挺直了背跪在门口,握紧了对方的手。叶秋眼眶微红,却倔强地咬着牙。他才回家没几年,却让父母伤透心,他大概是天底下最不孝的儿子。


  “给我滚。”一个茶杯顺着叶修的额角擦过。那是父亲最心爱的一套茶具,当初他找来的时候父亲高兴得恨不得每天擦个三四遍。他反射性地想接住父亲喜爱的东西,下一秒却看见怒不可遏的父亲将整套茶具摔碎在地上。


  母亲扭着脸不肯看他们。


  即使从不出口,即使两个孩子骨子里都是叛逆的,但他们依旧是父母最骄傲的孩子。但如今他们两却不想再看这两个逆子一眼。


  “妈,别哭。”叶秋抿着嘴,指甲掐着手心仿佛这样才能支撑着自己不倒下来。


  “爸,求您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妈。”叶修带着叶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两人相伴着离开。


  出柜之前不是不纠结,不是不恐惧,甚至想着瞒着父母就这样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不是他们想要以此来伤害父母,而是他们过不了自己的坎,如果不跟他们坦白,那一辈子过的都不会安稳,也无法再面对父母。争吵过,尝试分手过,最后他们不得不承认怎么都不行,他们根本无法忍受别人呆在自己身边或者呆在对方身边,而他们又怎么舍得让对方孤独终老。


  拖着一天又一天,到最后最坏的情况出现,他们反而松了口气,最坏也就这样了。


  叶秋沉默着窝在沙发里,叶修苦闷地一根根地抽着烟,气氛沉闷得不行。


   “他们总会想通的。即使想不通,你是我的谁也夺不走。”叶修搂着叶秋,一下下地拍着他的背,声音低哑又坚决。双方沉闷地接吻,互相撕咬,像处在绝境里的野兽,只能靠此来平复心底的不安。


  从来没有一次欲望迸发得这么激烈,仿佛再不拥抱这个人自己就要死去。


  叶父叶母出国这件事其实他们早有打算,出柜这件事也只是推动了一下他们的决心,眼不见心不烦。第二天他们就在律师的公证下把叶家的资产转到叶修叶秋名下,然后携手出了国。


  出国前,母亲曾经给叶修发来一条短信:是不是非他不可?改不了了?


  叶修回复得十分坚决:只有叶秋。


  


  两人在国内一边默默地在公司打拼,一边谈着恋爱,但父母始终是心里的一道结。打过去的电话没有一个接通的,发过去的短信也毫无消息,他们也去过国外,却被告知父母出去游玩……


  而叶父叶母则全当自己没有了这两个儿子,叶父甚至有闲心地为叶母补了当年没过上的蜜月旅行,旅行的见闻让他们也见识到了不少东西。


  两个月后,叶母终于回了一条短信,说:我们需要再想想。旅行的时候我们见到了很多同性情侣,他们让我们了解了很多,他们生活得很好,希望你们也不要后悔。


  这无疑是一道希望的曙光,即使父母尚未理解,但他们的回复还是意料之外的,他们甚至做好了用漫长的时间去磨得父母一个谅解,但这条短信却让他们心里五味杂陈。


  两人跟叶母的联系突然就频繁起来,经常会发一些东西逗叶母开心,而叶父依旧油盐不进。


  叶母也不知怎的突然就沉迷上了追星,尤其是那些明星小鲜肉,其中就有个叫白峰的小歌星。在电话里说起这事的时候还无意地说起想要这个人的签名。叶秋一听立马拍着胸说保证能搞到手,人都可以把他带到叶母面前。而叶父在后面则重重地哼了一声。


  叶秋拿着白峰的所有专辑和签名站在门口时手心还止不住在冒汗,上次被拒之门外的经历还历历在目,身边的叶修看他紧张,手指在他手心挠了挠以示安抚。


  无论父母态度如何,那都是他们活该承受的。


  最后他们还是没能成功踏进去,只是成功地见到了母亲,并把白峰的签名专辑和一套清代瓷器交给了母亲。离开的时候他们得到了母亲的拥抱。


  后来母亲告诉他们叶父很喜欢那套瓷器。


  


  白峰跟韩林决定出国结婚,定的城市恰好在叶父叶母现居的城市。


  参加婚礼的时候叶秋忍不住感慨这两人一路走到现在不容易,然后就感到手指以十指相扣的方式被握紧合拢在一起,他回头瞥了一眼,恰好看到叶修嘴角尚未褪去的微笑,心头忍不住也暖了起来。


  这一刻心里头仿佛没有了不安,不管未来发生什么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就够了。


  婚礼结束后的两人回父母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叶母不容置喙地拉了两人进屋休息,叶父虽然冷着脸却也没说啥。


  双方都知道在这场漫长的对峙中,终究是父母妥协了。


  两人在国外陪父母过了半个月,最终被忍无可忍的叶父赶回国,理由是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离开最后一晚,隔着一道房门的叶父发了一条短信:希望你们两个以后好好过下去。你们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们。


  叶秋看着短信,忽然觉得酸涩至极却又无法发泄,只能抱紧身边的叶修。


  


  有些感情也许本就是生来注定,一见钟情也好日久生情也好,终究是非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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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Cathy渡青 转载了此文字